您好,我是**大学数学专业的一名学生,在2011年下半年刚入学没多久,很荣幸的听到了您的一场讲座。我觉得在我这半年里听到的所有讲座中,您是所有的主讲人中……(评价有点承受不住从略)。因此我想和您进行一番交流,如果您能读这封信,我将倍感荣幸,同时我也有这样的自信,会让您读过后不会觉得是在浪费时间。 您在讲座刚开始时放了一段很风趣的讲理想的视频,然后又提到您自己的理想。我觉得您的理想是真正的理想,里面有着很深的悲悯情怀,是真正的精神追求而非单纯的物质目标。在讲到“心想事成时”您有提到了孔子,想让世道回复周朝的礼乐制度,而不断奔波,笑称自己是丧家之犬。我听得出您有着对孔子的沉痛的深刻同情与敬仰。您也提到了庄子,提到了庄子的无为不是一般人所想当然的不作为。我也能听出您对庄子境界的向往。而您个人理想的确立我想也肯定受到了这两个人特别是庄子的影响。 事实上我个人也是一样,有一天我意识到自己要有一个理想,不能只有单纯的物质目标,然后就开始寻找它。渐渐地我找到了自己的真正追求:摆脱体制追求真正的自由。就像庄子一样。个人认为庄子并非消极,而是真正的革命者,他以实际行动告诉后世我们可以摆脱束缚,跳出那张网,活得更潇洒。是人类精神文明的极大进步,不亚于甘地以非暴力方式使印度摆脱殖民统治。 我先向您解释一下我所说的体制(可能也没有解释的必要):它是真正的支配人类社会的运作规律,并不同于意识形态,意识形态仅仅是它的表象,是一层幕布,以遮住谎言。就像是《1984》里大洋国的英社,欧亚国的新布尔什维克,东亚国的死亡崇拜三者虽意识形态不同,但是统治方式完全一样。体制就像是流沙,我们就像是流沙上的植物,我们只能随着流沙的流动而流动,因为流沙会常常提醒我们,你别我选择,否则将会被吞没。而当有一天,你下定决心想离开流沙自己决定前进的方向时,流沙劝你威胁你,你仍旧想一搏,于是便往上一跃,就跳出流沙,当离开沙子时你突然发现自己长的有腿,原来是个动物,再往下一看,原来那些植物都是动物,只不过流沙告诉它们“你们是植物”,流沙这时对你说,你走吧,别告诉它们它们是动物。 这就是我所说的体制,涉及到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角角落落,它蒙蔽了人的双眼,束缚着人让人觉得没有自由,让人看不到真正的自己,不会去想自己真正的能力,体制告诉我们我们是植物,于是我们就相信了,而事实上我们是动物,一个植物怎么可能会去想自己是动物呢? 想跳出体制最初是源于对自由的追求,后来不断挖掘,算是找到了根源,于是就重新确立了自己的追求:拜托体制,追求真正的自由。我自己也在一直探索,透过体制去看事物,并以此为基础构建了自己的世界,然后通过别的(社会学,诗歌,历史等)逐渐完善自己的世界。庄子对我也有很大的影响。我觉得我们的理想有很多相通的地方。 然而我又有许多困惑,我不知道该如何去真正的追求。对我来说它太抽象了,也是很困难的。我现在想的一种稳妥的方式(可能很天真)就是等我年轻时赚到了足够的钱,到了50岁我就辞职,然后一心一意的研究,找出支配人类社会的体制的真面目或规律(如果足够幸运),然后跳出它。在此同时向更多的人高喊,即使可能声音会立刻就会被湮没,我个人也会遭受什么。 但我担心会不会在自己一进入社会后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,就像视频里的主人公所说的:“先前我还记得,后来也没怎么在意了,就渐渐找不到了,不过肯定没出这屋。” 真正的有理想的人是不会对一件看似是小事的事,《让子弹飞》里的六子会为了一碗粉而自杀,他自杀又不仅仅是因为一碗粉而已;海子为了唤醒那些植物“你们是动物”而殉道;川端康成在《我在美丽的日本》(诺贝尔获奖词)中有段话大意这样: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一个如琉璃般美丽却有神经质般病态的世界••••••合适我才能毅然自杀。你可能会笑我既然如此热爱自然,又想自杀,这岂不是矛盾吗?那是因为唯有在我自杀时才能看到真正的自然之美。于是他在七十多岁时含煤气管自杀。他致力于佛教研究,不可能有什么想不开的。这些人深知在这条路上走着的仅仅是一小部分人,我想如果我能告诉海子他的死深深地影响了我,他不会觉得自己的死不值得。 不知您是否会笑我天真,我是极其认真且充满诚意的向您请教。希望能受到您的点拨,消除自己的一些困惑。也谢谢您能在百忙之中看我的信。祝您成功,也祝您和您的家人平安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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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能深入思考一些“生存”之外“生活内涵”的问题,的确难能可贵。我的观点是,没有人是应该效仿的,需要的是了解别人,以别人的思想、经历为鉴去冥合自己being的状态。老庄哲学的“无为”是不妄心而为,但何为“不妄心”呢?庄子视仕途为危局而不事,但范蠡却可以做到“功成事遂身退”、张居正亦可以染着世俗做自己“致善”的为民之事。你说想要“挣够钱后……”,这也许只是一种对现实的回避。你是否可以定义自己“心安”、自己的非物质的“理想”到底是什么?你是否可以回答“Who am I?”的问题。这些问题的清晰化,高人(如老庄之类)们可以顿悟,而以自己特有的方式获得遂愿之道。亦如王阳明对弟子的教导“无善无恶”之悟是需要高手才可得之,而“有善有恶”的修行则是可以让大众步步修习的。因此,我对于intention的理解是:①比较清晰地定义一下,你期望未来理想化的生活(状态、不是结果)是什么样?在这样的生活状态里,你生存的环境是什么样?——人需要“在人群中定义自己”;②回归现实,看看周围的人对你的期望都是什么,你是否可以在自己的intention与周围人的期望之间寻求一种平衡。③知之弥深之谓“行”,“行”之过程即为“知”(王阳明),在这种知与行的互动中,慢慢体验、实践自己的目标。 关于体制,你似乎把它当作了一个消解个性的力量,但实际上它首先发挥着“个体”-->“群体”价值的实现。马克思•韦伯所讲的“官僚组织”是人类一个伟大的管理进步。同时体制为了维度某种稳定性,维护一些核心人员与周围人员的利益诉求,也会产生一些个性牺牲的催化作用,但这有时是需要的。犹太人出埃及,流浪了几百年,他们在埃及当奴隶,然后“自由地”但辛苦地流浪,结果许多人无法忍受而认为在埃及时很好(即使当着奴隶)。你对体制现状的不满之后,是否可以憧憬出一个“满意”的未来呢?你是否有追求自己未来的执着与行动力呢?尤其注意,这个“满意的未来”一定不仅仅是只让你满意的未来,而是让绝大多数人群满意的未来。那些自杀的“智者”我是不认可的,我认为他们是走到了自己无助的极致,他们自己无助行为的解脱方式,却得到后人“精神”得伸的激情慨叹,这其中的积极意义何在!“六子会为了一碗粉而自杀……”每个人都有自己价值(或者intention)伸张的方式,但关键在于伸张自己价值的时候处于什么状态。王阳明一生被诬陷个没停,但他死时的遗言是“我心澄明,亦复何言”。这种内心的平和,才是intention得张的状态标志。小六子那种匹夫之死,于己于人何益。假如换一个场景,被诬陷多吃粉的是庄子,他会如何?我相信他会大笑着而去。川端康成“我们生活的世界是一个如琉璃般美丽却有神经质般病态的世界”,难道就他明眸善睐看到世界的病态,并且以这样的方式来“解救生于病态中的世人”? 老子、庄子、孔子哪个不是生活困苦,一生皆有“知其不可而为之”的某种无奈情怀,但他们积极面对,做自己“有趣”的事。孔子讲“仁”,认为行仁不为结果那才是真的仁,因为仁的回报在行仁的过程中已经完成了。你做好事时自己的“心安”就是快乐真正之源;扶了跌倒老太太之后的于心无惭就是回报本身。由之,这些伟大的人们都在实践着自己伟大的精神,并乐在其中,其结果“无关风与月”——他们并没兴趣成为后人寄托悲情的靶子或借口。只是后人经常把自己的想法,假借古人之名展示,但其实是为自己的逃避寻找一个伟大的托辞而已。 对于青年人、对于大学生,我的观点是:“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”,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……”、“为学日益”……等到你技可扶危、能可助人时,再“为道日损,损之又损,以至于无为。无为而无不为”。因此,具体的建议就是,当你想不清楚某些事情时候,你可以第一花20%的时间读中国古人经典;第二花80%的时间去实践、体验。王阳明一生“致良知”、“知行合一”,他把自己所有想到的“知”都志于行,最后构建自己“知行合一”的“心学”(这个思想成为日本明治维新的思想渊源),最终成就“立德、立言、立功”的三不朽之大成——当然,所有这些“大成”都并不是王阳明的目标,而是他“致良知”过程中的副产品,都是后来的评点。我认为这种精神才是当前时代有志之士应有的心胸,而不是总以悲悯之情看世界之悲,然后据力而“愤青”。“天下兴亡匹夫有责”应改为“天下兴亡我有责”。 真正有自己intention的人并不以“得到”为目的,intention是一个过程,就如同幸福——一定是在过程中获得的副产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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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仁能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研发总监;安博教育特聘CCEP培训专家大醍醐特聘职业规划专家。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院 应用心理学专业。曾任北森测评产品经理、华夏基石EAP中心研发总监在多家媒体、电台、[更多..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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